第二十七章 飞来山:夜归[1/2页]

今夜雾气格外的浓。



明明走在街巷,提灯却照不透周遭景物,只见得茫茫一片浑白,好似提前涨了潮,水漫上岸,淹没了坊市。



何五妹提着灯笼,抱着个小陶罐,独自夜归。



时辰不算太晚,富贵坊尚未酣眠,零星仍有话声、笑声、吵闹声与犬吠,但隔了沉沉雾障传进来,却莫名多了些阴森,使人心底发慌、汗毛悚然,催促着她不敢稍停脚步。



忽的。



“何五妹?”



雾中模糊有个人影。



何五妹不敢回答,低着头快步往家的方向走。



那声音却缀了上来:“五娘缘何不理人,我是坊东老槐树旁的宋三郎,上月还在卢医官处求了汤药。”



宋三郎?好似有这么一人。



何五妹仍然不敢搭话。



声音吊在身后。



“汤药是为我阿爷求的,可不顶用,他腿上烂得愈发厉害,都见着了骨头。”



何五妹不自觉放缓了脚步。



声音继续在雾中响起:“今儿来了个游医,说要用狼毒水浸泡患处。我心里没底儿,所以连夜来寻你们。”



狼毒是可用来以毒攻毒,可老人家年老气衰,哪里能抵挡得了药毒?这不是治病,分明是要命!



她转身脱口而出。



“不可用狼毒!”



然而。



回首处,雾中茫茫,何曾有人影呢?



噔~



清透绵长的金石之声响彻耳边,思绪随之飞散。



咦?



何五妹霎时觉得脑中空空荡荡,好像大梦初醒,又好像身陷梦中。



我在这里做什么呢?



有风自而后吹拂,送来丝丝浅绿的光,在前方凝聚,于雾中开辟出一道光铸的小路。



路上三个辨不清模样的人沿路站成一行,最前头的手中托着一个石磬,他侧来目光,似在邀请。



何五妹不自觉踏上浅光,加入其中。



灯笼脱手,陶罐也随之坠地,摔成碎片,酪浆洒了一地。



她的眼中因此恢复了一丝清明,听到猫儿尖锐而急促的叫声。



然而。



噔~石磬再度敲响。



一只手自身后搭上肩膀,她恍恍惚惚也抬手搭在前列的肩上。



队伍沿着光路向前。



耳畔猫儿的叫声也越来越轻、越来越远。



…………



烛光前。



李长安神情凝重。



案台上摆着一张绘制了小半的黄符。



他深吸一口气,静心凝神,笔裹朱砂,仿佛有千钧之重,缓缓落笔。



他在制符?



不。



他在作死!



笔下的灵符,可不是寻常的破煞诛邪、镇宅收惊之符,而是雷符。



但是煌煌九天雷府神威,可容区区不容阳世的阴魂么?



没写下完整的一笔,空气中电光跃起。



噼啪一响。



“嗷!”



龇牙咧嘴的是李长安,嚎叫却不是他。



大黑猫闯进屋来,浑身毛皮狼藉,凄厉叫唤。



……



夜色已深。



街巷间的雾气反倒散去许多。



洒落的酪浆已浸入泥地,只余一片带着膻味儿的白。



李长安俯身细查,地面上残留的阴冷灵气刺得他手掌发木,却奇特地少有邪晦之感。



他起身紧了紧身上蓑衣。



又拾起灯笼,捻指取出灯芯,用符绕了一圈,而后轻轻一呵。



橙黄如蚕茧的火焰顿时变作浅绿色,并飘散出点点萤火,逆风向北。



李长安便将灯芯放回灯笼。



提灯寻光而去。



…………



古人以“蒿里”借指幽冥,固然说的是泰山之南的死者葬所,却也未曾没有蒿草丛高高没人、连绵成林,凡人误入其中有如隔世之意。



李长安前方便是一边茫茫蒿草。



地煞七十二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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