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祸斗[2/2页]

犬妖也突然惨嚎一声,倒地翻滚起来。



不像被砸了一坛酒,倒像被泼了一坛硫酸。



薄子瑜与张少楠面面相觑。



这么厉害?



……



这么厉害!



五行生克,居然真的管用?



李长安愣愣瞧着手里的配剑。



这铁片子突然就不香了咧。



本来砸酒坛只是率性为之,接下来,就打算拎剑上去砍杀。可现在发现这妖怪居然畏水,那还动什么刀子。



赶紧屁颠颠回身搬起酒坛子,劈头盖脸就冲犬妖一通乱砸。



直砸得妖怪哀嚎连连,砸得水蒸气四下弥漫。



大有用酒泼死这妖怪的架势。



只是这藏室本就是弃置的,里头剩的也大多是不好搬运的物件。存放的酒坛子自然也是以大件的为多,小坛的数目其实很少。



李长安只管砸得尽兴,可没砸几下,回身一看,小酒坛子都给他砸光了。



来回扫了一眼。



干脆抱起了一个大酒缸子。



曰,好重!



他晃悠悠把酒缸举起来,好悬没折了老腰。



然而。



就这么小小的一耽搁。



连绵的水雾忽的剧烈涌动,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冲了出来。



道士只来得及把酒缸往前一抛,将长剑护在身前。



便听得。



“哐。”



那是酒缸被撞碎。



“嗡。”



那是水火相激,蒸汽爆鸣。



“锵。”



这是利齿与长剑交击。



紧随着。



巨力袭来。



道士连人带剑被狠狠撞进了酒缸堆里。



“哐哐哐!”



碎裂声不绝于耳。



李长安被撞得胸口发闷、喉头发甜。



但犬妖更没吃着好。



这一撞,不知撞烂了多少酒缸,倾泻出多少酒水。



如果说先前犬妖是被泼硫酸,那现在就是主动跳进了硫酸池里。



它才发出惨叫,酒水就倒灌进了喉咙,腐蚀了声带,叫它呼痛不得。



它挣扎着要离开,李长安却反过来将它死死缠住。



没一阵。



方才还厚实坚韧刀、劈不入的毛皮,在酒水浸泡下,开始冒出血泡,血泡之后,又开始糜烂。



李长安也终于在它疯狂挣扎下支撑不住,趁机翻身离开。



也不知是否水毒攻心。



这妖怪居然踉跄着还来抓咬李长安。



道士抱住它的脑袋,一口老血喷进它眼珠子里。



修道之人的舌(和谐)尖血可不是好像与的!



血箭仿佛利刃刺穿眼珠,搅入大脑,当即使它痛得癫狂,甩开双爪就是一阵胡拍乱打。打烂了更多的酒坛,泼洒了更多的酒水,腐蚀了更多的皮毛。



而李长安却不退反进。



一矮身躲过了扫过来的爪子。



再一步抢入犬妖怀中。



剑锋上青光缭绕,顺势递出。



斩妖!



顿时,长剑穿胸而过。



旋即。



青光淹没,鲜血涌出。



不。



此刻。



它的身体里涌出来的不是血,是火焰,是岩浆。



喷洒到何处,何处就熊熊燃烧起来。



点燃了藏室,煮沸了酒水,激起水汽四下激荡,热得吓人,几乎要烫熟人的面皮。



李长安抵挡不住,连剑都顾不得拔,赶忙抽身而退。



三人一直退到了藏室的另一头。



只看见雾气越来越浓,火光在其间剧烈翻腾,“哐当”的陶器碎裂声与“呲呲”的水火相激声不断响起。

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

火光渐渐湮灭,室内也终于安静了下来,只余依旧浓重的水雾盘桓不去。



“那妖怪……”薄子瑜搓了搓牙花子,“死了?”



李长安一言不发,只是招来长风,将室内雾气抽去一空。



雾气既去,视野清晰。



只见得满地狼藉,酒缸尽数碎裂,地上却只积有一层浅浅的酒水,浑身无有好皮的犬妖胸插利剑仰躺其中。



没有半点儿声息。



李长安径直上前,踏着犬妖胸膛,拔出剑来。



剑身上余温尚在,而尸体已渐渐发冷。



…………



任谁都看得出,张通活不成了。



当他被张少楠从太岁妖巨大的瘤体中刨出来的时候,自凶部以下的血肉全被吸得干瘪了。



但神奇的是,他居然还活着。



暂时活着。



众人没有打扰他们,把这一片小小的地方留给了这对相依为命、恶名昭著的兄弟。



张少楠端来了半碗酒水。



酒香浓醇,不比今年的标王差。



这是他方才拿刀抵着庙祝的脖子才讨要来的。



张通艰难地啜了许久,才把这浅浅的小半碗饮尽。



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,只拿眼睛定定地看着弟弟。



张少楠会意,点了点头。



“大兄。”



他掏出短刀。



“好走。”



…………



是夜。



酒神庙。



夜色浓重。



李长安三人带着伤痛与疲惫,捕快们带着活的太岁与死的祸斗已然离开。



大戏谢幕,舞台也本该安寂下来。



可偏偏“舞台”上突兀响起一声轻笑,迎来了一个隐藏的角色迟来的致辞。



“原来是祸斗。”



“却是可惜了。”



随即,这声音隐没不闻。



只余酒神庙中,千间藏室,万坛美酒,伴着窑底那一尊看似洒脱的酒神像。



又过了良久。



唉~



一声短叹。



竟也不知是何人所叹,又所叹为何了。



地煞七十二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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