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太岁妖[2/2页]

“是我。”



虞眉!



一瞬间,李长安难得有点心浮气躁。



这厮平时不见人,一有妖怪就现身。



李长安真怀疑对方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监视自己,还是另有一套侦测妖魔的法子,原本所言的夜雾辨妖全是扯淡!



不论如何,道士对这个作风神秘的“盟友”,耐心已所剩无几。



可虞眉总是能挑对时候,晓得这个节点,李长安没工夫找她计较。



只因,一行人前头就是一间高墙大院,虚掩的大门上悬着个牌子。



张府。



“道长,到了。”



薄子瑜高声提醒一句,率先就闯进门去。



进门便是一个庭院。



张少楠正领着一帮恶少年玩儿叶子戏。



瞧见了捕快们,也不诧异,只把手里玩具一扔,呼朋唤友阻拦上来。



恶少年里有人嬉笑。



“这不是薄班头么,稀客啊,亲自上门有何贵干啊?”



薄子瑜急得嘴皮冒泡,哪儿有闲心与这帮无赖胡扯,径直问道:



“顾田氏呢?”



对面嘻嘻哈哈。



“张通呢?”



对面骂骂咧咧。



他一跺脚带人往里硬闯,张少楠却领头上来推攘。



双方吵吵闹闹、你推我攮、婆婆妈妈,看得李长安十分不耐。



突然。



道士抢步而上,撞入对面人堆里,抓住那张少楠的手臂,侧身顺势将其手臂剪到背后,再往膝窝一踹,张少楠便不由自主跪倒在地。



他愣了愣,旋即大怒。



奋力挣扎了几下,却始终脱身不得,只把自己脸皮涨成了猪肝色。



他俩兄弟常年横行于市井之间,自问何曾受过这等屈辱?当下就要气急败坏骂一声“贼髡”。



可没待出口,便被李长安随手掀了出去,撞在墙脚,差点没背过气。



这突如其来的一出,瞧得方才还鼓噪不休的恶少年们顿时偃旗息鼓。



在他们看来,即便是伤了一只手臂的张少楠,仍是身手极厉害的人物。



结果,却被那髡发的道士一个照面就放翻了。



一时之间。



难免气短。



李长安却懒得猜测其人心中微妙,目光逡巡一圈,在恶少年里逮了个顺眼的拉扯过来。



“张通和顾田氏在哪儿?”



薄子瑜也适时拉着一帮衙役虎视眈眈围上来,吓得这可怜人双股战战、尿意汹涌,脑子一懵就把张通卖了个干净。



“大郎与雪团儿在后堂快活哩。”



薄子瑜嗤笑一声。



“无赖就是无赖!做淫人妻子这等腌臜事,却拿自家兄弟干看门望风的下贱活。”



说罢,放过了这汉子。



不理会面色开了染色坊的无赖们。



招呼众捕快,急急往后院闯去。



……



“砰!”



后院厢房。



房门被一脚踹开。



李长安、薄子瑜提刀挎剑闯入门来。



可下一秒。



他俩一者皱起眉头,一者咬住牙关。



偌大的厢房空荡无人,靠墙一张四脚架子床上,洒落着斑斑点点的血迹,过于凌乱的被褥表明这里曾有一场短暂的搏斗(不污)。



而西面墙上的窗户大敞开,对着屋外昏红连绵的暮空。



天光将尽。



张通与顾田氏已然失踪。



“贼道人!”



也在这时候,院子里暴起一声怒喝,张少楠提刀闯入门来,要找回场子。



可刚进门,就吃了一惊。



“我大哥呢?”



“蠢蛋!顾田氏是妖怪。”



薄子瑜冷笑道。



“你哥更蠢,让那妖怪给掳走了!”



…………



时间往前推移片刻。



潇水署衙。



瞧着薄子瑜匆匆走远的背影,看守吐了口唾沫。



“啧啧,好大的官威,叫不明就里的人听见,还以为这厮是县尉老爷哩。”



罢了,他又捋了几把短须,向身边一起挨了训斥的同伴问道:



“那厮方才话到半截,是要说啥?”



同伴微笑。



“大抵是妖怪吧。”



“嚯?妖怪!”



他咋呼了一声,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。



“是妖怪最好,把张家兄弟都吃了,那我的赌债岂不一笔勾销?”



看守嘻嘻怪笑起来,还探手去拍同伴的肩膀。



可同伴却小小退了半步。



仅仅半步。



却似从画中退到了画外。



明明署衙还是那个署衙,人也还是那个人,却仿若一下从世界割裂了出来。



看守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


好半响。



才挠了挠自己的脑袋。



好似不明白,自己为何会傻呆呆独自站在这里,又憨愣愣举着手。



最终,他把这点思索抛之脑后,嘟囔几句扭头离开。



而同伴,脸上挂起浅浅的笑意,步履从容,往监牢而去。



…………



顾老三蜷缩在角落。



黑暗、虚弱与疼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


神志恍惚里,眼前铺陈出缤纷的画面。



他记忆起画舫上少女绚丽的独舞。



记忆起年少时千金一掷只求美人一笑。



记忆起新婚夜中红烛高照。



记忆起妻子在外竟夜流连不归。



记忆起邻里间的风言风语。



记忆起面色惨白的牢子那句反复的质问。



“为何杀人?”



我没有杀人……是吗?



心里另一个声音告诉他。



不。



你杀了人。



你杀了你的娘子,杀了雪团儿。



于是。



他又记起,在今年的酒神祭上,在画舫对岸,那绝望的一瞥。



记起双手扼住妻子脖颈的狂怒。



记起妻子在他手中盈盈绽放的笑容,恰如初见时一样。



记起他抱着妻子渐渐冰冷的身体,嚎啕着要找大夫,却在门口撞见那个彷如守候已久的郎中。



郎中告诉他:妻子没有死,只是病了。



对。



他告诉自己。



只是病了。



“真是可惜。”



黑暗里突兀响起一个平淡的声音。



“眼瞧着就要治好你的妻子,你却停在了最后一步。”



顾老三诧异抬头。



明明四周一片漆黑,但那张脸却格外清晰。



“郎中?”



黑暗中的脸微笑颔首。



顾老三的嘴唇阖动几下,最终苦涩说道:“我出不去了,你能帮我治好雪团儿的病么?”



“可以。”



可那张脸又露出苦恼的神情。



“只是捕快和道士已经去找你的娘子了,若是被他们找到,自然也就没得医了。”



罢了。



在顾老三呆愕的眼眸里,那张脸笑语盈盈。



“你想救她么?”



地煞七十二变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目录
设置
夜间
日间
收藏
推荐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