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莽象,莽象,或许,当我翻过你这座山时,才算是真正的成道[1/2页]

当崔白毫捧着包子,缩在前线的战壕中瑟瑟发抖的吃时。



他才看清楚,王玉阙的恩情根本不是恩情。



从头到尾,王玉楼什么都没给他们,只是把他们从西海的前线送到了两宗大战的前线而已。



“还吃!蛇妖来了!”



一手打飞了崔白毫手中的包子,练气巅峰的红灯照内门弟子骂道。



“蠢货!快去顶上,阵破了我们都得死!”



崔白毫不敢耽误,连带着自己小队中,还没死的三位练气,站到了阵法节点中。



阵法的铺设有很多方法,最基础的简易阵法甚至可以什么灵材都不用,单单依靠自然的形貌的风物布置,只是过程中需要消耗修行者的法力。



当然,这种阵也很弱就是了。



好一些的阵法都是有阵基的,阵基上则列着构成阵法的节点,崔白毫等人,所做的就是充当节点的任务。



用灵石或上品灵石做节点当然可以,但灵石太贵,相比于灵石,还是人命更不值钱。



反正,调一个练气上前线,只需红灯照的一纸调令。



有时,甚至连红灯照的调令都不需要,只要放出去红灯照会开放内门弟子晋升的机会,就会有渴望更进一步的散修到前线主动填线。



站在此处阵法节点中的练气本就有两人,如今崔白毫四人过来,节点的支撑能力又上了个台阶。



然而,他们这处防御节点,是天蛇宗的全线进攻中的主攻方向,即便阵法内的众多练气、筑基已经全力抵挡了,可依然没能挡住。



在杀了十几名天蛇宗的筑基后,阵法破了。



天上的筑基在斗法,崔白毫这老东西完全没有顾忌宗门的法度,直接掉头就跑。



各种符箓和秘法不要命的用,在获得了比同僚更快的速度的情况下,他居然跑到了诸多练气中的第一位。



然而,天蛇宗的筑基虽然被追歼红灯照筑基的任务拖住了,可处理一个想要跑的练气,还是很容易的。



不知道是哪位天蛇宗筑基操纵的飞梭,只一下,就把崔白毫打成了重伤。



然而,红树宗虽小,虽多年不出筑基,但祖上毕竟是筑基小门。



梧南长期的稳定,使得底层修士虽然难以往上走,可也能够相对容易的获得一些不那么高级的宝贝。



宗门散了后,宗门传承的宝贝都被老崔卷到了自己手里。



他催动了一张资深筑基制成的神通宝符,拖着濒死的重伤,愣是在十几息间冲出了七八里地。



红灯照和天蛇宗战争极其特殊,说到底还是梧南的修士太多了,两宗战场的前线,双方都经营的和铁桶一般。



天蛇宗的全线进攻虽然猛,但以筑基期修仙者的遁速,天蛇宗拿到的也不过是片刻的战机罢了。



崔白毫遁逃飞快,正好还撞见了红灯照的支援队伍,如此,才保全了性命。



听完崔白毫的讲述,王玉楼的脸色依然冷的吓人,他追问道。



“你确定,看到是一只白色的狐獴,把王荣远吃了吗?”



虽然前线损失惨重,但严恪义倒是不慌,他甚至还有心情留在镇守关内,看王玉楼吃瘪。



不过,他毕竟和王氏同门同派,也不能什么都不说。



“不要急,说清楚,有什么说什么,玉阙道友是想知道最真实的情况,你可不能乱说。”



严恪义在一旁强调道。



在两位显赫筑基的压力下,崔白毫恐惧的缩了缩肩膀,咬牙道。



“不确定是不是白色,一开始看是白色,后来吃荣远前辈时,那狐獴又变为了红色。”



然而,王玉楼在意的根本不是颜色。



“所以,你可以确定那只大妖,就是狐獴大妖?”



崔白毫不解,但他想了想,颇为自信的笃定道。



“前辈,白毫在西海也混了几年,西海的狐獴一族,晚辈自然分的清楚。



那大妖狐獴,和西海的狐獴没什么区别,无非是跟着天蛇宗的修士一起行动,而没有跟着狐獴同族一起行动罢了。”



严恪义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



天蛇宗可能从西海拉了不少外援!



其实这也不奇怪,狮子搏兔也需全力,战争已经开始,双方谁都不想输,那可不就是各显其能、手段尽出了吗?



勾结域外势力,又不是什么大罪,况且以天蛇的地位,它也不可能在仙盟体系内犯大罪。



仙尊共治的群仙台,管不了手下有一大片人的天蛇。



“去吧,好好养伤。”



王玉楼沉默良久,最后摆手,让崔白毫滚蛋。



老崔有心想问能不能给些赏赐,但他顾忌严恪义在场,终究是没敢问。



作为曾经做过掌门的修士,老崔对修仙界的复杂性有充分的理解。



“玉阙道友还请节哀,你目前最重要的,依然是把特别功勋堂搭建起来,前线的战士们为宗门流尽了血,我们不能再让他们流泪啊。



我知道,你可能一时间无法接受这种现实,但即便是月亮,也有圆缺之别,更遑论我们这些小修士呢?”



严恪义动情的劝慰着玉楼,玉楼却只是笑了笑,道。



“恪义师兄言重了,玉楼想的是天蛇宗引入西海妖族助战一事,才会有些郁结。



至于王荣远,哈,王氏的一个寻常筑基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

能为祖师的战争而死,是王氏子的荣幸,是他应该做的。”



饶是以老严的贱畜水平,也被王玉楼的这番恶心表态给恶心到了。



你真不是人啊!



自己的族叔死了,你一句话不提,只说自己关心西海妖族入天蛇宗。



王玉楼的修行轨迹,在有心人眼中,都是明明白白的。



从他当初入清溪坊,到其在滴水洞内的所作所为,严恪义其实都了解。



他当然知道,王荣远是王玉楼入道的引路人,但他们的感情具体如何,就难说了。



不过王玉楼此番表态,倒是让严恪义想到,这位王氏子,恐怕会是只化骨龙。



因为,即便王玉楼是演的,但演的那么冷血,也说明了其内心深处,可能不是那种重视王氏的人,反而求道的渴望占据着主导地位。



“是,有时候我也恨不得披上战甲,去天蛇宗的深处冲杀一番。



但如今做了中线镇守,很多事就由不得自己了,我要是消失了,中线就会大乱,哎,不自由啊。



只是这件事,我们该如何向宗门汇报,还是说”



王玉楼摇了摇头,强调道。



“师兄您是中线镇守,汇报的事情您做即可,玉楼就不多参与了。”



他指了指安和宁,当着严恪义的面指派道。



“就让他做中线特别功勋堂的执事协理,中线的战功、功勋认定,由他负责,还望师兄能够照顾一二。



早日定下奖励措施,也能激励前线的修仙者们,提高他们的执行力。”



拿到如此大权,安和宁整个人都是颤抖的,他想要大笑,但又顾忌王玉楼刚死了叔叔,憋得厉害。



到最后,竟是整张脸都涨得通红。



“和宁必不负玉阙道友所托!”



看着跪在地上的安和宁,王玉楼有些恍惚感。



玉楼必不负荣远叔所托!



那年他十三岁,和王荣远清溪坊一别,就再未长久的相处了。



往事经年,此时却是天人永隔。



少有的,王玉楼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心。



一股火焰升起,燃烧,膨胀,在胸腔沉闷的炸开。



无声,但惊雷般炸醒了王玉楼眼前的迷雾。



野心在生长,他第一次思考,思考如何面对那个人,不,他可能已经不是人了。



然而,王玉楼的面色依然平静,平静的离开了。



胸有惊涛,而面如平湖,这也是他的修为。



宣泄都不能宣泄,愤怒都不能愤怒。



要足够听话,才能活下去。



当王玉楼的修为是练气时,他在思考自己该如何获得成为紫府可能。



如今,随着莽象开战搅动梧南风云,随着莽象证金丹愈发的明牌,王玉楼这位莽象一脉天骄的紫府之机,也就不算什么大问题了。



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王玉楼的面前。



修仙可以让他一步步走到不被人视作代价的彼岸,但只要还要跟着莽象混,就永远要屈居于莽象之下。



要如何超越莽象呢?



王玉楼目前,还看不到方向。



只是,他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。



莽象,莽象,或许,当我翻过你这座山时,才算是真正的成道。



——



“要勾起他们的渴望,就必须塑造一些典型的代表。



比如——传奇的散修通过战场立功,走上了人生的巅峰,成为了红灯照内的风云人物,改变了自己的命运。



让这样的故事传出去,就能起到吸引散修们来前线参战的效果。”



同行送王玉楼上任的两位资深筑基已经得了职位,顾通明也需要给自己谋职位了。



所以,在随王玉楼前往南叶国的路上,老顾很主动的提出了一个宣传计划。



其实,他的这个计划很有意思。



编造故事,诱导舆论,糊弄无知的底层散修,这样的工作,和顾家在情报买卖方面的渠道刚好对得上。



王玉楼自然能看得懂顾通明的路数,老顾的建议,站在红灯照的利益立场上,是非常好的建议。



只是吧,宗门的利益,和王玉楼的利益,是两回事。



“这些事,似乎不是我的职权范围吧?”



王玉楼如今的职位已经够多够显赫了,南叶国、特别功勋堂的事情没梳理清楚的情况下,王玉楼不愿意乱揽别人的权,那样是会树敌的。



“哎,玉阙道友此言差矣,您如今贵为红灯照前线巡查使,自然是能向宗门提议的。



而且,您多个职位加身,也该如严恪义一样,在前线的后方,开座自己的宫院,从而居中调遣。



我看,就开在南叶国,就命名为玉阙宫,您觉得呢?”



老顾很殷勤,在他看来,王玉楼这个逼人虽然不是东西,但分权的时候是真的大方。



如果能把王玉楼的权力扩张些,他老顾也能从王玉楼手中分到更多的权力。



就以安和宁的例子看,老安如今一步登天,拿到了特别功勋堂中线的管理权,属于从牛马连跳两级,走到了大多数红灯照真传的前面。



这种地位的变化是不能帮他们成就紫府,甚至都不能帮他们提高修为,但却能实打实的提升被任命者的影响力。



而影响力,是可以变现的,变现的资源,是可以自由支配的。



王玉楼的权力大了,就需要人代持,老顾代持了,就能权力寻租,寻租成功了,挣来的灵石哪怕他只拿三成,也能把自己的沙比儿子拉上筑基。



为宗门服务、为诸位同道服务当然重要,但拉自家儿子一把,也很重要。



修仙者嘛,不是仙,各有各的小算盘,很正常。



“玉阙宫就算了,阙本就有宫的意思,就要玉阙吧,也好在上传下达的过程中,让人更清楚命令是我发出去的。



只是,如何说服南叶真人,我还没有计划,难啊。”



王玉楼摇了摇头,用南叶国的艰难,避开了顾通明的建议。



南叶国的情况,确实难办。



很多事,不是他站在那里说一句‘我是莽小将’就能搞定的。



南叶国地处两宗交界处,和天蛇宗有利益往来,不入局,本身就是人家的利益所在。



真把南叶国、南叶轲逼入了天蛇宗,祖师说不定就会第一个拿王玉楼开刀。



他在滴水洞内拿莽象装逼有用,是因为当时牵扯的利益层级不够高。



在西海,莽象的名头就不是那么好用了。



后来西海大清洗,也是莽象联手青蕊搞得,大部分神光的门徒,都是梦白带人宰的,和王玉楼无关。



回了宗后,易走日更是直接跳出来硬搅,差点搅黄了王玉楼的大计。



天蛇宗、红灯照是仙盟中的地方实力派,南叶国则是红灯照内的地方实力派,南叶国不愿意出大力帮红灯照填线也正常。



“南叶家不愿意派自家的嫡系出来,那就让南叶国中的散修去呗,总归您只要把人送到前线,任务也就完成了。



等到南叶国的散修死的差不多了,红灯照内的情况也估计类似,那时候事情怎么办,就不是您能考虑的了。”顾通明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,当即给出了个顶丧良心的建议。



豪绅的捐收不动,就先收穷鬼的!



压力转移,莽象压南叶国,南叶家压南叶国中的底层修士,合理,但极度无情。



不过,顾通明的建议还是有用的,他至少帮王玉楼排除了一个错误的解决问题的方向。



“照你这么谈,南叶八十三会说南叶国的散修实力弱,上了战场也没用,退一步、退两步、退三步,你能退,我不能退。



祖师把任务交给了我,我王玉楼就是死,也要把任务给办好了!”



麻木的闭上眼睛,王玉楼斩钉截铁的向如今正身处西海深处再深处的莽象表态道。



他不知道莽象在西海,但他依然必须把献忠当做日常,全力的表现。



有时候,王玉楼会认为自己活的像个笑话。



但有时候,他又会坚定的认为,这其实也是修行。



修不了大忍耐,怎么可能走过那刀山火海般的攀登之路呢?



不可能的。



“您是说?”顾通明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懂了王玉楼的意思。



王玉楼抬起胳膊,看着如玉般漂亮的手,平静的开口道。



“嗯,我毕竟是宗门任命的南叶国国主协理,如果南叶八十三实在不愿派人,我就亲自抓。”



在西海时,他不愿意手染鲜血,可依然手染鲜血了。



他的手,不属于他,他也不完全属于自己,他是莽象的门徒。



王荣远之死,提醒了王玉楼。



祖师的恩情,是要还的,王氏的当家人,目前有三个,王景怡、王显茂、王玉楼。



他们三人,每一个都不能退,退了,连累的不止是自己,还有王氏的几万族人(连带王氏凡族之人)。



被冷落、边缘化、实力衰退、守护不住利益、被群狼撕咬,这不是危言耸听。



“这能谈的话,最好还是谈一谈。”



顾通明有些无言以对,他没想到,王玉楼最后选了个最无脑、最简单、最呆逼的做法。



——



南叶国。



繁华的都城中央,矗立着一片恢弘的宫殿群。



宫殿不是凡宫,而是仙宫,仙宫之中,更是有诸多修仙者守护。



骑着黑龙马落在仙宫的正中央,王玉楼没有在意南叶国修士那充满敌意的眼神,他身上的万夜永明法衣,就是最好的通行证。



至于敌意,就更不用在意了。



王玉楼就像一个死神,走进了南叶国这家的家门,南叶国的修士,怎能不敌视他呢?



大妖黑龙马,在众多修仙者的敌意中,甚至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战意。



它昂首阔步,甚至还故意流露出了大妖的妖气,吓了南叶国修士们一大跳——他们还以为王玉楼是想动手呢。



“你就是玉楼吧?”



南叶八十三终于坐不住了,王玉楼实在不把自己当外人,拉着十几名筑基就在南叶国的仙王宫中散步,搞得他好像才是此地的主人似得。



看着天空中,凌空而立,衣袂飘飘,面如晨星,风姿非凡的南叶八十三,王玉楼一句话都没说。



“嗤~”



黑龙马打了个响鼻,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无所畏惧。



“玉阙道友来此,是想和国主谈一谈往前线派人助阵的事情,哈哈哈哈。”



顾通明终于看懂了王玉楼的意思,他这时才意识到,自己这辈子应该是没什么机会开紫府了。



三十多岁的小登啊,他怎么敢的?



“玉阙.道友?”



南叶八十三玩味的重复着这一称呼,心中确是警惕了起来。



这王玉楼,怕不是个沙比?



其实,众多红灯照同门,对王玉楼的称呼是极其有意思的。



第一个喊玉阙的人,已经不知道是谁了。



但大部分比王玉楼修为高的人,都会默契的喊王玉楼玉阙道友,而不是玉阙师弟、玉楼师弟——尤园喊了一声,差点自己把自己吓死。



这种称谓,体现了充分的尊重,属于极聪明的叫法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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