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茶商会馆靠东的一间茶室内,茶灶、茶护一应俱全,窗明几净,茶香袅袅。
苏松御史傅作舟与本埠茶商沈晚山相对而坐,傅御史坐在上首位置。
明代茶道技法,一改前代的奢华富丽,趋于自然简约,走上返璞归真之路。
“傅御史,饮茶三五知己足矣,正所谓一人得神,二人得趣,三人得味,便是茶道中人的乐趣。”
一身儒雅的沈晚山,站在茶灶前,正在待炉火通红,他拿了把团扇,轻轻扇动炉火。
“沈老板也是懂茶的人,”傅作舟想起这些天在苏州的种种经历,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。
沈晚山等探汤纯熟,轻轻取起,先注少许入壶中祛荡冷气,然后倾出,准备用量壶投茶。
“上官见笑了,虽说职下常年累月和这茶叶打交道,可是平日经手的却是些黄白之物,衙门里琐事繁杂,每日和一群胥吏往来,久了,俗了。要说这烹茶品茶,还需清净之人才可以啊,”
沈晚山又开始投茶,他先将茶汤倒入茶壶中,再将量好的茶叶倒入。
明代投茶,共有上中下三种投法。先汤后茶谓上投,先茶后汤下投。汤半下茶,复以汤满谓中投。
茶室内香气氤氲,傅作舟会心一笑:“说的是,一入公门深似海,想要清静,难啊。”
沈晚山提壶沿茶船沿转了一圈,用的是“关公巡城”的倒茶手法,将傅作舟面前的茶杯倒了七分满。
“也不知是缘分还是怎的,职下这里便有一位高人,也算不得高人,”沈晚山语调云淡风轻,给自己身前的茶杯也倒了七分满。
“自幼跟着寒山寺的高僧学了虎丘茶,画虎不成,不过应付着泡来喝,却是足够了·····”
听到虎丘茶三字,傅作舟听了不由一惊,他知道苏州出名茶,冯时可在《茶录》写道:“苏州茶饮遍天下,专以采造胜耳。”
除布衣文人外,本地还有大量僧人制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