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的誓言哟,终归随着落日埋葬在大地深处,化为腐朽。
敛去眸底情绪,苏慕慕收起药材,重新遮上面巾,离开院子,出了将军府。
傍晚的大都非常热闹,行人如织,商品琳琅满目。
在人群中的苏慕慕能感觉到浓浓的烟火气息。
她来到一家酒楼,在二楼选了一个临窗位置坐下,向店小二要了一壶上好女儿红,外加一份卤牛肉跟一份花生米。
并且让店小二摆了两幅碗筷。
之后她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后,便静静的在那里坐着,望着窗外的景色。
周围坐着的人奇怪的看着苏慕慕这个异类,一个人来酒楼喝酒也就罢了,点了那么多东西不说,问题是,她竟然筷子不动一下。
旁人对她的好奇不过停留了三秒钟,很快将好奇心收起,说起了各种各样的趣闻。
“听说大齐萧世子短短时间内聚集了二十万大军,一路南下,势如破竹,直捣黄龙,看来这大齐皇位非他莫属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另外一个人夹着一颗花生米,说:“我听说京城有皇族守卫队十万士兵,装备精良,武器先进,只要他们守着,萧夜擎不可能一举攻破京城。”
“说的有理,只不过,这大齐皇帝做到这份上也太窝囊了吧,竟然让位于一个女人,那女人还是前朝皇帝的妃子,真是不知道他眼睛长哪去了,竟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。”
“嘿嘿,这你就不懂了吧?”
大家狐疑的看着他,不约而同的问:“难不成还有什么内幕?”
那个人瞧大家伙用一种崇拜的目光望着自己,更为洋洋得意起来。
他伸出筷子夹了一粒蚕豆放入口中,边嚼边说:“你们知晓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东西是什么不?”
“什么?”
“当然是枕边风啊?”那人意兴阑珊的说:“俗话说的好,再厉害的风也比不过枕边风,瞧,那人老珠黄的香太妃,只是在大齐皇帝耳边多吹吹枕边风,不就把皇帝迷的晕头转向,一个高兴不就将位置让出去了么?”
那人说完,又用一种非常高傲的目光看着周围人目瞪口呆的表情,端起酒杯准备往嘴里送。
说时迟那时快,只见一道白光拂过,那人的脑袋跟身体分了家,身体却保持着端酒杯的姿势。
直到那人死亡,都没闹清楚自己为何死亡。
而这一变故,令周围人皆楞在那里,等反应过来,四处逃散而去,生怕跑晚了,会人头落地。
酒楼本是门庭若市,顷刻间门庭罗雀起来。
一个身穿黑衣的人,戴着一顶斗笠,缓缓的朝苏慕慕跟前走去。
那人怀中抱着一柄剑,剑柄浑身漆黑,一看就知不吉利。
他来到苏慕慕面前,双手抱着剑,面无表情的看着苏慕慕,问:“你为何不走?”
苏慕慕像是才反应过来的一般,她环视一下四周,看到整个酒楼二楼就只有他们两人。
她淡淡一笑,将碗里倒满酒,放在对面的空座面前,说:“如果不赶时间的话,坐下喝一杯。”
那人盯着苏慕慕看了半晌,没有拒绝,坐了下来。
苏慕慕见他不动,说:“可是担心酒里有毒?”
她端起面前的碗,大口的喝了两口,酒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,滑入她衣领中。
那人见状,也端着碗喝了起来,喝完放下酒杯,问:“你就是苏大当家的?”
苏慕慕微微一笑,放下手中碗,说:“正是。”
他静静的看着苏慕慕,说:“听说你一直在找我。”
苏慕慕没有反驳,而是点点头,证实了他的说辞。
“我只会杀人。”
听到他的回答啊,苏慕慕唇瓣浮现一丝笑意,足够了。
她要的就是只会为了拿钱办事的杀手。
但是那杀手必须武功高强,却不滥杀无辜,有着强烈的嫉恶如仇的心里,同时又有博大胸怀的人。
照理说这世上根本没有这么一号人,但是终究被苏慕慕找到了。
他叫徐沛霖。
正是杀手榜当中最不像杀手的杀手。
她问:“你为什么要杀那个人?”
“太吵。”
“当时说话声音大的人有很多,可你独独选了他一个。”苏慕慕幽幽开口:“我不认为是他吵了你。”
言外之意,他杀人另有隐情。
其实苏慕慕这么问是想试探一下他跟李明心有没有瓜葛的,毕竟这个场合,这个地点,那人又是因为这个而死,任谁都会多想。
徐沛霖阴森的目光看着苏慕慕,面无表情的说:“我做事向来没有问号,高兴就杀,不高兴也杀,如此而已。”
“不,你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,只不过刚才那人的话里触了你的忌讳,所以他死了。”
徐沛霖看向苏慕慕的目光多了一丝起伏。
苏慕慕知道自己说对了。